摘要:唉,原生家庭,原创故事 |《去看电影》 , 去哪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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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那么一瞬间,在看电影的陈年很想抽烟。“看的我想抽一根。”坐在旁边的女人冷冷的评论。“忍一忍吧,”陈年凝视着银幕里的小陈年,似是出了神,“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车拐进小区,停在楼下。父亲熄火,下车。后妈也下车。他坐在后座,没动。父亲走了几步,回头:“下来啊。”他打开车门,下来。后妈已经走到楼道口了,背对着他们。米色风衣,黑色长发。父亲锁了车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,轻轻叹口气。“走吧。”他点点头,跟上去。楼道里很暗。后妈站在电梯前,按了按钮。电梯门开,她走进去,转身,按住开门键,等他们。他走进去,站在后妈旁边。父亲 最后进来,按了楼层。电梯门关上。三个人,沉默。小陈年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——胖,矮,站得有点歪。后妈的影子在旁边,比他高一点。他偷偷往她那边靠了一点,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。电梯停了。门开。后妈先走出去,他跟出去,父亲在后面。他没回头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周末。他骑着自行车,去原本的家。钥匙还在老地方——门外鞋柜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。再和楼上下来的邻居叔叔打完招呼,他熟悉地开门。屋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气味。窗帘拉着,客厅暗暗的,沙发上一堆揉乱的衣服,分不清,也看不清衣服的样式。陈年开始收拾——这些在他父亲那边不用做的 事务:洗碗,叠衣服,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扔掉。一边收拾,一边对着里屋说:“妈妈!上次那个小品你还记得吗?我们班演的那个,我是主角。这周老师说我演得好,以后可以走艺术路线。”里屋没声音。他继续收拾,声音更大一点:“我还给别人讲戏呢,同学班会要用的小品还是参考了我的日记,我都想好了,以后考电影学院,当导演,拍电影——爸爸也有这个想法,他和我聊过了的。到时候接你和爸爸去看首映,坐第一排。”里屋的门开了。母亲站在门口,穿着旧睡衣,头发乱,脸浮肿。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就在她身后的墙上——瘦,漂亮,面带微笑。“你……你吃了吗?”母亲的声音哑的。“吃了吃了。吃得可好了。”母亲看着他,眼眶开始红。他停下动作。“妈妈。”“我对不起你……”母亲开始哭,肩膀抽动,声音越来越响。他站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抹布。“妈妈,我真的挺好的……那个阿姨也是个好人……”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。陈年说不下去了。他放下抹布,往母亲那边走,母亲甩开他的手,反手关上门。陈年走向最东边的小房间——那是父亲以前的书房。门推开,扑面而来的霉味,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在空气中荡漾,这只够一个书架和一对桌椅的房间,曾是父亲教他道理的地方。而如今,书架上全是泛黄的旧书。小陈年坐在父亲以前坐的那把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厂区,烟囱正往外喷浓雾,一如十年前那般,房间里好像还能闻到父亲留下的烟味,淡淡的,散不掉。哭声从身后传来,闷闷的,隔着一堵墙。他看着浓雾,不动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雾气散去,抽油烟机发动的声音,一锅红烧肉倒入青花瓷盆。“陈年!吃饭了!”后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。走出书房,穿过走廊,到饭厅。桌上摆了三个菜:红烧肉,炒青菜,西红柿蛋汤。米饭已经盛好,三碗。后妈解下围裙,挂在厨房门后,在他对面坐下。父亲早早坐在主座,已经拿起筷子,打开电视看《新闻联播》。“吃吧。”父亲说。他端起碗,夹菜,扒饭。红烧肉有点甜,后妈做的菜味道越来越像妈妈以前做的,陈年看向直勾勾看着电视的父亲,夸了几句后妈后,把菜咽下,不再动筷。“ 如何了。”父亲问。“爸。”他说。“嗯?”“ 无论兄弟们还记得,那天 无论兄弟们问我的吗,车上那次。”父亲夹菜的手停了一一秒, 接着继续。“记得, 如何了。”陈年放下筷子,抬头看向父亲。“我想好了,爸爸,我果然还是更想走艺术。”父亲没说话,继续嚼着嘴里的饭。嚼完,咽下去。陈年吸了一口气。“我喜欢表演。上次那个小品你也看了,老师也说我有天赋。以后我想考电影学院,学导演,拍电影。”父亲点点头。“还有呢?”他愣了一下。“还……还有 何?”“你的规划。”父亲说,“考 何者学校?要 几许分?学费 几许?毕业了去哪?导演这个行业,你知道 几许人挤不进去吗?”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“说啊。”“我……我可以慢慢来——”“慢慢来?”父亲的声音还是平的,但开始有 物品压下来,“你拿 何慢慢来?你现在的成绩,高中都考不上。”后妈在旁边轻轻动了一下,那句“江苏 本来就难”的话,始终没说。陈年看着碗里的饭,一粒一粒的。“你再说说,”父亲说,“你是 如何想的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换了个说法,加了一些细节。他说的时候,父亲一直看着他,依旧不打断。他说完了。父亲沉默了几秒。“你知道李嘉诚的儿子读 何专业吗?”陈年不知道,他甚至不知道谁是李嘉诚。“商科。”父亲说,“你知道 何故吗?”他还是不知道。“ 由于实业。”父亲的声音开始变硬,“艺术可以当 爱慕,但不能当饭吃。你以后要养自己,要养家,我们说家不用你来养,就说养你自己——你拿 何养?”他想说“我可以”,但没说出来。“你说啊。”他沉默。“你知不知道四个字:忠言逆耳?”父亲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,“父亲是不会害了自己的孩子的,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,以及——你以为我不懂你?你以为我没看过你写的那些 物品?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 何?”他低着头,看着碗里的饭。“我让你说,你说了。我让你再说,你也说了。你现在告诉我,你说的这些,哪一条站得住?”他还是沉默。“说话。”“我……”“你 何?”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想好好读书,考大学。”沉默。后妈站起来,去厨房,端了一碗汤出来,放在桌上。“汤凉了,我热了一下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父亲慢慢坐回去,继续看新闻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抱歉,我实在受不了了。”盘发女人倚靠在墙上,缓缓地突出一口烟,淡淡的,飘到走廊的灯光处。陈年看着眼前的女人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“禁止吸烟”标志。“不合你胃口?”“确实,这个导演拍的 物品太自我主义了。”“ 如何说?”“还要 如何说?太重了——整个电影的 气氛。而且,东亚小孩们的创伤遍地跑,导演好想是觉得自己把自己那些 事务去放在太阳下说,就好像有谁会懂一样的傲慢感。”女人又抽了一根,陈年看着愤愤不平的她,欲言又止。“现实里的大家谁不是自己带着自己的痛苦,过着每一天?要说满意的人生,谁都有遗憾啊,而且我能感觉到这电影的导演是个 何样的人。”“说说看呢?”“遇到 事务能忍, 然而只会把心思藏在肚子里;明明看不顺眼一些 物品,可连个屁都不敢放——只会逃避自己的本心,”盘发女人越说越激动,没有被弹掉的烟灰越积越多,有半根烟那么厚,“真正喜欢的 物品,谁能压抑自己不去做?非要骗周围人,明明他可以不理会他父亲就直接去做的,非要多此一举,非得那么在意他父亲?别扭的要死,也拧巴的要死——”“这边不好抽烟的,女士。” 职业人员走了过来,女人向 职业人员询问厕所的 路线,转身走向厕所的 路线。过了有一会儿,女人才慢慢走了过来。“你还没进去?”“等你。”陈年看向女人,二人沉默了一会,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的 气氛。“其实......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。”“没事——没事的。”陈年有点局促,张开嘴,不知道该说 何。“其实没 何的——”“你也有你的经历——”二人 不谋而合的说话,也 不谋而合的停止说话,这次也是二人第一次,平等的,四目相视。二人没绷住,还是笑了。陈年腰背没有挺得那么直了,稍显放松,一只脚立起放在另一脚后面。“你等了我那么久,不进去吗?”“电影太重了,导演拍的 物品太自我中心了,让观众窒息的话,观众应该是有权力出去休息的,”陈年露出一抹难以被察觉的微笑,“你说的对,我是有点傲慢的。”“我申明啊:我说的是导演,又不是说你。”“嗐,他有这样的片子,还不是我这样的人给惯的。”“那这个片子后面讲了 何?不要告诉我还是压抑,不然我真的不想看了。”“不压抑,完全不压抑。我想想 如何和你说,”陈年提了一下 ,认真的 思索了起来,“他虽然没有能考上一个好高中, 然而他父亲好面子,把他送去了国际学校读书。”“还有呢?”“他在国际学校里健身、好好 进修,还和两个——”“——停,我想知道:他有没有放弃他的 愿望?”陈年一愣,没想到她会关心的是这个。随后,他缓缓开口:“这个,不如我们一起见证吧?”